孵化之夜

你帶著小藍回了山洞。

這是最安全的地方——你這麼告訴自己。山洞入口有藤蔓遮擋，隧道狹窄，成年人很難快速通過，而且裡面的石室四面環石，只有兩個出口。

你在石室裡佈置了一個簡陋的「孵化營」：一個睡袋、幾瓶水、一個手電筒、一些從家裡偷帶出來的零食。

媽媽以為你去同學家過夜。

蛋上的裂縫越來越多。藍光越來越亮。小藍的聲音越來越清晰。

「守護者，孵化之後，我會變成什麼樣子……我其實不太確定。母親只告訴我，每一條龍長大後的模樣，都是由守護者的心決定的。」

「什麼意思？」

「如果守護者的心是溫暖的、善良的，龍就會長成守護之龍，擁有治癒和保護的力量。如果守護者的心是黑暗的、貪婪的，龍就會長成毀滅之龍，帶來災難。」

你看著那顆蛋，心裡突然湧上一股沉重的責任感。

凌晨兩點，石室裡只有你和一顆蛋。

然後，所有裂縫同時亮了起來。

光芒刺眼，你不得不用手臂遮住眼睛。整個石室都在震動，小石塊從天花板落下。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從蛋內傳出，像是遠方的雷聲，又像是某種古老的歌謠。

「守護者……看著我。」

你移開手臂。

蛋殼一塊一塊地剝落，碎片化為藍色的光點飄散開來。

而在光點的中心——

一條小小的龍。

牠只有一隻小貓那麼大，全身覆蓋著寶藍色的鱗片，銀色的花紋在鱗片間流動。牠有一對半透明的翅膀，像琉璃一樣折疊在背上。牠的眼睛是金色的，像兩顆小小的太陽。

牠飛過來，落在你的肩膀上，用溫熱的小腦袋蹭了蹭你的臉。

「你好，守護者。謝謝你。」

「哈哈哈！我還是嬰兒啦！以後會長很大的。大概……一輛公車那麼大？」

「一輛公車？！那我們家陽台放不下啊！」

但「以後」來得太快了。

山洞外面傳來了引擎聲、腳步聲，以及——

「熱感應偵測器有反應。目標在山洞內部。老大，這次別讓他跑了。」

他們找到了。不是靠追蹤器——而是靠熱感應。龍蛋孵化的瞬間釋放了大量熱能，在夜裡簡直像一盞燈塔。

「小藍，你會不會飛？」

「我……翅膀還沒完全長好，大概只能飛十公尺左右。」

十公尺。隧道長度至少二十公尺。不夠。

你看了看石室深處的另一條窄通道。

「通到山另一邊的溪谷。但那條路非常窄，成年人擠不過去。」

外面的聲音越來越近了。